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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前行

曾是媒體聚焦的選美冠軍,如今是知名的人權活動人士和演員,一路走來, 歲月的沉澱為林耶凡的美麗增添了一份從容與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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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受了自己,接受了自己天生的樣子。我發現自己因此變得更加善於傾聽了,因為在接受自己的同時,我的心胸更加開闊,也變得更容易接受別人。」

今年再見林耶凡,她已過而立之年。回想起2015年當選「加拿大世界小姐」時,她青澀甜美的樣貌仿佛就在昨天。眼前人依然美麗動人,更多了一份歲月沉澱的優雅從容。能又一次接受《品位》的採訪,林耶凡也感到很開心。如今定居在紐約的她表達了對加拿大的思念,懷念著當初那些無憂無慮的年少時光,也感謝加拿大給予了她改變命運的際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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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耶凡曾當選2015年加拿大世界小姐,此後成為一名人權活動人士,奔走於世界各地。

掙脫美麗枷鎖

作為選美冠軍,除了天生麗質,後天得體的裝扮和端莊的儀態也是不可缺少的功課。當我們問起林耶凡一直保持美麗的秘訣,她回答說,在這個問題上她走過了漫長的一段心路歷程。
回憶最初參加選美比賽,林耶凡說:「那時我會做那種蓬鬆的大捲髮,畫挺濃的妝,穿上亮閃閃的衣服。也許作為選美小姐也無可厚非,畢竟還要適應舞臺展示的需要,但更多是把一種外部的標準放在自己身上。」

在選美比賽奪魁之後,林耶凡將自己的許多精力放在了人權活動上,經常與政界人物和媒體打交道,她的妝容也由此換成了一種和選美時截然不同的風格。「那時的環境需要我儘快脫去稚氣,建立起強大的氣場,我會穿正式的西裝或者顏色很醒目的衣服。因為你需要別人聽到你的聲音,也要看到你,注意到你,對你談得嚴肅話題重視起來。」儘管這樣的著裝風格,確實起到了不錯的實際效果,但林耶凡依然感覺不太自在。她形容那種感覺像是帶上了一幅自我防衛的面具,最後連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真實的樣子。

直到三年前有一天,一位記者約她做採訪,她的頭腦中突然浮現出不同以往的想法。「我不想再把自己武裝起來了,我那時已經做了挺久的演員,事實上我從來也不是一個政客或者職業的人權活動家,我為甚麼不能以自己真實的面貌去向外界呈現呢?」那一天,林耶凡沒有穿很嚴肅的服裝,而是換了一條絲質的淺藍色長裙,她甚至破天荒地沒有化妝,這對曾經的她來說簡直是「毫無理由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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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林耶凡已經學會如何直面恐懼和壓力,以更成熟自信的姿態出現在公眾面前。

最終的效果卻好得出乎林耶凡的預料。「那天採訪的記者之前也見過我,但他說那天看到我的第一眼像是被甚麼東西擊中了,感覺我變得和之前不太一樣,他甚至根本沒注意到我沒化妝。」之後的採訪進行得非常順利,做回自己的林耶凡變得舒適和放鬆,同時又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自信。她自在的狀態讓訪談更真誠和深入,為節目效果增色不少。「我希望那條絲質的裙子讓我能展示出更多女性柔美的東西,同時,那也是我打破外貌焦慮的一次經歷。我接受了自己,接受了自己天生的樣子。我發現自己因此變得更加善於傾聽了,因為在接受自己的同時,我的心胸更加開闊,也變得更容易接受別人。」

林耶凡坦言,在贏得選美比賽之後,她曾一度把自己放入了一個框框裏,生怕自己的形象不夠完美,而讓其他人失望。冠軍的桂冠仿佛成了她枷鎖,讓她束手束腳不敢以真實的面貌示人。「我是一個演員,但生活中,我最想扮演好的角色是我自己。」

衝破恐懼海洋

在2015年當選加拿大世界小姐之後,林耶凡曾因勇敢揭露發生在中國大陸的人權迫害問題而登上過世界各地的主流媒體。其實早在參加選美之前,她便主演過許多反映人權問題的影片,其中一部名為《血刃》,恰好在她選美奪冠之後上映。這部影片依據發生在中國大陸的真實事件創作而成,其中林耶凡扮演的女主角因不肯放棄修煉法輪功而被關進勞教所受盡酷刑,更最終被活摘器官失去生命。

林耶凡說自己當初之所以接拍這部影片,是因為早在2006年,她便讀過由加拿大兩位律師和人權活動家大衛.喬高(David Kilgour)和大衛.麥塔斯(David Matas)發表的調查報告,其中揭露了中國大陸存在活摘器官罪行的事實,可一直沒有引起世界各國政府和媒體的關注。林耶凡後來有機會接觸過這兩位大衛,聽兩人親口講述過一些具體證據,覺得如果能讓人們身臨其境地看到和感受到事情的經過,應該更有助於人們相信它的真實性和嚴重性,那用電影呈現無疑是最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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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耶凡曾因向媒體講述中國的人權迫害問題而受到來自中共的威脅和騷擾,她和她的家人為此都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正義的道路通常都不是一帆風順的,林耶凡很快感受到黑暗的力量不斷向她襲來。她在前往中國海南三亞參加世界小姐全球總決賽時,被拒絕入境;後又遭到了大賽組委會禁言;還受到許多來自網絡、社交媒體等的攻擊和威脅;她在中國的家人更是被中共國安等部門不斷騷擾。面對這樣的危機和壓力,林耶凡說她從未後悔自己當初的選擇,並始終相信讓罪惡公諸於眾是每個有良知的人都應盡的義務和使命,只是有時真的會感到這份責任太沉重。

在連續三年的四處奔走,面對媒體和政要一次又一次講述著活摘器官等那些血淋淋的事實,同時還要面對來自外部和家庭內部的雙重壓力之後,林耶凡身心疲憊,感覺自己再也堅持不下去了。「從2015年當選加拿大世界小姐到2020年,我幾乎沒怎麼睡過好覺。我記得2016年在去英國國會放映《血刃》和演講之前,我感到了鋪天蓋地的壓力和恐慌,幾乎每晚都會從噩夢中驚醒,後來去澳大利亞時又整夜整夜失眠。」

林耶凡的媽媽看到女兒這些年來過得如此辛苦,決定和她一起前往墨西哥度假來緩解一下壓力。2018年三月,在加勒比溫暖的陽光和碧藍的大海的面前,林耶凡感覺心情明媚了一些,還遭遇了一場令她突破自我的「海中遇險」。「那天挺偶然的情況下,我下海去游泳。海浪有點大,我游得越來越吃力,感覺自己要回不去岸上了。」幸好當時有一位救生員隨她一同出海,看情況不妙,連忙上前救助,卻在遞給她泡沫板時脫手了。「我想起之前聽說這片海域曾淹死過很多人,我不會今天也死在這裏吧!回頭媒體報道上都會說林耶凡游泳淹死了,我怎麼能就這麼死了。我心想,我不要,我要回去。」這時,身邊的救生員安慰她說,不要讓大腦被恐懼控制,那樣會更怕,要放鬆下來。

救生員的話讓林耶凡冷靜了一些,開始跟隨對方一起順著海水往前游。後來她得知,自己當時是遇上了一股海流,越是逆著水流的方向往岸邊游,越會感到吃力。等到精疲力竭時,可能後果不堪設想。好在她最終成功脫離險境回到岸上。等林耶凡心有餘悸地返回酒店,才開始認真思考整件事情。「我意識到我完全被恐懼主導了,我當時的意識和行為已經失控,這樣是不行的。我下定決心,不要再被恐懼控制,明天就再去游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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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耶凡表示她會堅持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繼續為中國的人權迫害問題發聲。

第二天她又去了海邊,特意找到了昨天那位幫助她的救生員。「我對他說:『對不起!我昨天太害怕了。我今天不會再怕,你是否願意陪我再去游一次那片海域。』」救生員很吃驚,他沒想到林耶凡居然有這樣的勇氣,便答應了。「第二天的海浪沒有變小,但我真的不怕了。看到浪頭來了,我就自然地把頭埋進水裏,像是找到了一種隨海浪起伏的節奏。」當游出了那片「恐怖」的海域,林耶凡發現周圍的海面突然安靜了下來,像是變成了一片冰涼又通透的水晶世界。「我還看到水面下有一條巨大的鰻魚游了過去,真是太美了!我想這是上天在告訴我,不要怕,突破恐懼,你將會看到一個非常美妙的世界。」

林耶凡說她之所以要重提這件多年前發生的事情,是希望在當下這個被恐慌和焦慮籠罩的時刻,自己這段切身經歷能為大家帶來一些啟發。與其在負面情緒中掙扎沉淪,不如勇敢地去順勢而為。也許可以靜下來去關注和欣賞一些身邊的小美好,也許可以去做些自己認為有意義和喜歡的事情。一旦突破恐慌,找到了平和的心態和正確的應對方法,也許會有更美好的未來在等待著,甚麼時候都不要失去希望。

「我還看到水面下有一條巨大的鰻魚游了過去,真是太美了!我想這是上天在告訴我,不要怕,突破恐懼,你將會看到一個非常美妙的世界。」

這個故事出自《Magnifissance》1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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