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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wland-Ricketts

藍,永不褪色

一位美國藝術家,將日本傳統的靛藍染工藝,以有機田園的方式延續下去。

「他吃自己種的莊稼,還用天然的染料染布,這讓我大開眼界。」

靛藍染是傳統染色工藝中,歷史最久遠,最富傳奇色彩的一種。它是古埃及法老御用織物上的花邊,是荀子所說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是歐洲人眼中來自東方的珍寶。來到現代,丹寧布(Denim)的誕生讓靛藍成為永恆的流行色,一身舒適的牛仔衣色彩會隨著時間慢慢改變,成為穿著者獨一無二的專屬品。

也許現在北美大街上身著牛仔褲的人們,不會想到這再熟悉不過的藍色,背後竟有如此久遠曲折的故事。尤其在化學染料發明後,牛仔褲經典的靛藍色大多已不是來源於天然的植物,染色過程完全是工業化的操作。然而,這表面看來的「進步」,背後卻失去了傳統染色工藝帶來的手工感和獨特性,還有化學物質造成的環境污染等問題。

靛藍染藝術家Rowland Ricketts在日本靛藍染傳統產地德縣的大宮神社佈置的靛藍染布料展出。

在美國佛蒙特州長大的Rowland Ricketts是一位希望在創造美的同時,也能與環境和傳統友好相處的印染藝術家。Rowland目前在印第安納大學的建築與設計學院任教,他最初遇見亞洲靛藍染工藝,是在他大學畢業後前往日本的旅居生活中。那是一個暑假,Rowland來到日本Gojo的一座高中教英語。他住在當地一座有一百四十年歷史的農莊裏,閒暇時常拿起相機去拍攝周圍的風土人情。有一天,Rowland發現自己住的農舍,居然會把污水直接排放到附近的一條小溪中。想到自己平日處理照片時,會把用過的化學藥水直接倒進水槽,一股負罪感向Rowland襲來。他當即決定,在那裏生活期間,不再拍照了。

放下了鐘愛的攝影,Rowland的日子有些百無聊賴,他開始在周圍的山區裏遊歷。有一天,他遇上了一位住在山中的老人,「他吃自己種的莊稼,還用天然的染料染布,這讓我大開眼界。」儘管老人用的染料和工藝不是靛藍,但他把靛藍染介紹給了Rowland,告訴他那是怎樣一種複雜漫長,過程辛苦的工藝。他還告訴Rowland一位著名的靛藍染藝術家Katano Motohiko正在大阪舉辦展覽,建議他去參觀一下。「我去參觀了那次展覽,一進展廳我就意識到,這就是我這輩子想做的事情。」

隨後,Rowland在日本待了三年,先後在兩間靛藍染工坊做過學徒。在日本,四國地區的德島一直是傳統靛藍染的生產地,靛藍染在當地有七百多年的歷史。但因為工藝本身的複雜和現代工業生產的衝擊,至今還在堅持採用全套傳統工藝完成染色的工坊已是屈指可數。

在做學徒期間,Rowland遇到了他的妻子Chimani。「她當時也是一位學徒,但她後來發現自己不喜歡靛藍染,更喜歡紡織。」在靛藍染學徒生涯結束後,夫婦二人又去了中國、老撾和印度,一路尋訪各種傳統的印染和紡織工藝。回日本後,喜歡紡織的Chimani專程去島根縣學習ikat織布技術。兩人在那裏開辦了一間小小的農莊工坊,自己種植槐藍製作染料,自己染布。如今,Rowland和妻子Chimani,還有他們的三個兒子搬到了美國印第安納州生活,一同搬來的還有他們的日本靛藍染農莊,以及成片的槐藍。

左圖:Rowland和妻子Chinami採用在島根縣學習的ikat織布技術,在織布機上紡出用於和服的傳統布料。右圖:Rowland將日本傳統的天然靛藍染工藝帶回了美國,製作出有現代感的服飾和物品。

靛藍染從種植槐藍到完成布料染色,是一個如同釀酒般的長期過程,每一步都離不開辛苦的手工勞作。早春時播種下槐藍的種子,五月將幼苗移至田間。在盛夏槐藍最茂盛的時候將其收割,把含有染料成份的葉子從莖稈上摘下來曬乾。之後堆在一起發酵一百天,期間要保持溫度,不斷澆水。發酵完成後將堆肥靛藍轉移到染缸,放入木灰堿液、石灰石和麥麩在缸裏繼續攪拌發酵,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沉澱後,成為染料。

左圖:曬乾的槐藍葉子。右圖:靛藍染過的線。

在對布料進行靛藍染過程中,需要對溫度和各種成份配比進行良好把控,染色的次數不同也會產生不同的濃淡效果,沒有哪兩塊布料的顏色是完全相同的。Rowland在自己網站上詳細介紹了整個靛藍染的工藝過程,他認為這是靛藍染最迷人的部份。人們可以自己動手,製作出獨一無二的服飾用品,過程中不僅不會破壞環境,還可以親近自然,感受造物的神奇和美妙。

Rowland的靛藍染作品曾在華盛頓紡織博物館、波士頓美術館和西雅圖亞洲藝術博物館展出過。在他的網站上,我們還可以找到靛藍染的窗簾、桌布、圍巾、裝飾畫等居家用品。簡單的圖形和線條在變幻多姿的靛藍演繹下,散發著靜謐與深邃的美,彷彿訴說著這種古老染料過往的歷史和故事,令當下的人依然沉醉其中,流連忘返。

裝飾品

這個故事出自《Magnifissance》1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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