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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人筆下的中國古建築

在法國國家圖書館中,塵封著一份特別的十八世紀畫稿,一座座中國古建築,在作者細膩的筆觸下呈現著絢麗的色彩和精美的細節,引人無限遐思。

十八世紀,乾隆皇帝執政期間,一位法國傳教士像他的許多前輩一樣,不遠萬里來到中國傳教。他受到朝廷的禮遇,在中國駐留下來。此後,不知他在中國到底生活了多久,也不知他有過哪些境遇,甚至今天已無從得知他的姓名。然而,當他返回法國時,有數百張畫稿與他同行,上面用心而細緻地描繪著中國當時的各式建築,像是這位傳教士珍藏的一份關於中國的美好記憶。

說起中國古建築,我們會想起甚麼?是巍峨壯麗的紫禁城,還是移步換景、小橋流水的蘇州園林?是充滿生活氣息的四合院,還是矗立於山野林木間,留下無數文人筆墨的涼亭?翻開那張張已然泛黃,卻依然色調豐富、細節清晰的畫稿,看著畫中那一座座飛簷拱頂,雕欄玉砌的精巧建築,我們仿佛透過一位西方人的眼睛看到了曾經的中國,那些優雅的古老中華文化的符號,構建在屋頂的正梁上,雕琢在門前的迴廊間,讓今天的我們得以穿越時空,去領略那些日漸遺失的中國傳統建築的燦爛輝煌。

左圖:這座十三層的佛塔與北京最古老的佛塔──天寧寺塔有幾分相似之處。這種樓閣式塔的形式來源於中國傳統建築中的樓閣,歷史悠久,形體最高大。明清時代的佛塔多為八角形和六角形,為了防火也從木造改為了磚石構造。簷下懸掛的風鈴,可用其動聽的聲音來供養三寶,有些風鈴還會刻上咒語和經文,隨鈴聲感化眾生。右圖:在中國古代,為彰顯皇家氣派和對神佛的敬仰,宏大的宮殿和廟宇常修建在高臺之上。這種臺最初為土夯而成,後演變為石砌,並會修建上雕琢精美的階梯和欄杆,供人走上去。

也許這位傳教士不是技藝高超的畫家,也不是專業的建築工匠,但這並不妨礙他記錄下自己眼前的真實環境。基座牆壁上的每塊磚石,屋頂上的每片瓦片,以及門窗欄柱的每處細節都一絲不苟地呈現在畫紙上。有民間普通的青瓦灰牆,也有皇宮那金碧輝煌的琉璃瓦和漆成朱紅的梁架。紫禁城殿脊上端坐的脊獸,屋簷下五彩繽紛的彩繪,門窗上各種傳統的吉祥紋樣,有許多依然運用在世界各地的現代設計中,傳遞著千年的祝願和美好寓意。

這是一間雅緻的民居,據作者記載主人是一位文人,不知具體從事何種職業。從房屋周圍的怪石和種植的花卉可以看出房主的品位和情趣。屋頂為卷棚式,頂端是沒有橫樑的元寶脊,線條優美溫和,很符合文人儒雅的氣質。門窗和欄桿的裝飾採用了中國傳統建築中最常見的回形紋,以木條橫豎折繞組成如同「回」字的幾何形,看上去可以往周圍不斷鋪展綿延,在民間有「富貴不斷」的寓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這些經典的中國建築文化符號,在傳教士的筆下呈現出繽紛多彩的顏色,讓人欣賞到了中國文化淡雅素淨之外的另一面。即便是簡樸的民居,青瓦屋頂下依然也點綴有青綠色的瓦當。紫禁城的宮殿上,金碧輝煌的琉璃瓦與青綠、靛藍的彩繪裝飾和朱紅的柱子交織出一片帝王氣象。步入富貴人家的宅邸,在溫潤的木色之上,紅、黃、藍、綠、紫的各式家具、擺件和織物,讓人感覺到多彩的活力卻又不失和睦與格調。千姿百態的涼亭和塔閣,似乎染上了一層奇幻的色彩,如身著古裝的女子娉婷裊娜地矗立在山石間、流水畔。

這裏描繪的應是一處富貴人家的前廳,遠處庭院中的怪石假山、搖曳翠竹也被作者描繪在其中,與室內活潑生動的冰裂紋、葫蘆紋裝飾相映成趣。加上瓶中的鮮花,兩側擺放的盆景,以及牆壁上懸掛的山水畫卷,體現出中國古代文人喜愛以花木言志的文化。例如:松柏象徵堅強不屈;荷花象徵出污泥而不染;蘭花象徵高尚謙遜;翠竹象徵氣節和虛心。

當我們隨畫面走入室內,又是另一番華美考究的格局。那些博物館、影視劇中看到過的場景,被一位兩百年前的法國人拉近了與當下的距離,讓我們意識到曾經有人真切地在這樣的環境中生活過。他們坐在雕琢精美的太師椅上會見客人;在書房的暖榻上飲茶讀書,賞玩牆上懸掛的字畫;前廳會擺放考究的盆景;案几上的花瓶裏插著精心修剪的數朵的鮮花。透過敞開的門窗,我們還可以若隱若現地看到庭院中的怪石假山、樹木花草和花窗拱門,無處不透著中國古建築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的美學思想。

也許歲月已帶走了大部份這些傳教士當年前往過的建築,但這份珍貴的畫稿,卻幸運地流傳下來,以獨特的視角為今天的我們展現出中國傳統建築的流光溢彩,感受到其中那份大氣與精緻並舉,嫻靜與靈動同在的生活和文化氣息。

這是一座皇宮中的大殿,有一條正脊梁和四條垂脊的廡殿頂,在中國最尊貴的建築中才可以使用。垂脊上的脊獸在清代宮殿中採用單數設置,數量越多代表宮殿等級越高。脊獸的順序是龍、鳳、獅子、麒麟、天馬、海馬、狻猊、押魚、獬豸、鬥牛。龍是天子的象徵,還能攜水鎮火;鳳凰、麒麟都是瑞獸,象徵著吉祥;獅子是佛教中的護法王,象徵勇猛威嚴;天馬、海馬象徵皇家通天入海;鬥牛、押魚象徵著風調雨順;狻猊象徵著英勇無畏;獬豸象徵正大光明、是非分明。

這個故事出自《Magnifissance》1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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