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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袋里的建築和文化

一件唐代的古琵琶其精美的細木鑲嵌花紋流露出的經典和曠古時尚感激發了一位建築師的靈感去打造東方之美的品牌

從建築到家具,從造像到首飾,木材是生活中最常見的材質。它堅固挺拔,能承托起廳堂樓舍;它溫暖柔和,具有強烈的可塑性;它質樸自然,任能工巧匠揮灑創作。充滿了如此豐富歷史與人文氣息的木材,早已被開發出無數可能,還有人能為它賦予新的創意嗎?「端木良錦」也許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鑲嵌洛神賦主題紋木作晚宴包

手袋裏的文化

「端木良錦」是一個誕生不到十年的時尚品牌,創始人祁天畢業於清華大學建築系,後又在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學習建築學。木材作為一種不可或缺的建築材料,從那時起便與祁天結了緣。除了鑽研建築,祁天還一直熱愛文化藝術,他自幼喜歡畫畫,還有收藏古董、工藝品的愛好。在開始研製木作手袋之前,祁天創辦的「端木良錦」品牌主業是為頂級的古董和藝術品訂製精美包裝盒。「端正的木材,優良的錦緞」,意思直白,卻清楚表達了祁天的創業理念,端正、優良是品牌蒸蒸日上的根本。

大約五年前,祁天偶然看到一張日本東京奈良博物館的展出海報,上面是一件琵琶,背面深棕色的底色上是淺色的方形和圓形花朵圖案,古樸典雅之中透著一種跨越時空與文化的美感。祁天查閱到,原來這是一件日本聖武天皇收藏的唐代琵琶,上面的圖案居然不是畫上去或印上去的,而是使用了一種在中國幾近消失的細木鑲嵌工藝。

細木鑲嵌工藝製作的唐代紫檀琵琶,藏於日本。

細木鑲嵌工藝盛行於中國隋唐時期,後因材料等方面的限制,在中國逐漸衰落,卻沿絲綢之路傳到歐洲,出現在了王室貴族的傢私上。如今在紐約大都會博物館和一些世界著名博物館中,以及私人收藏家的藏品中,都可以看到這些在數百年前打造的古董家具。工匠們在桌面和櫃門上用木材鑲嵌出的幾何和花鳥等圖案,線條紋理精美繁複,表面光滑如鏡,如果不仔細觀察,很難相信是使用一片片細小的木片拼接出來的。

祁天在查閱資料後發現,細木鑲嵌工藝需要先將木材鋸成薄片,描畫上圖案,沿輪廓一片片精確地切割下來。再在一塊大木片上挖出相應形狀的槽,把之前切好的小木片鑲嵌進去,用錘子敲平,打磨表面,最後上漆。圖案越是複雜,需要的木片越多越細小,操作起來便越費時費力,需要工匠很大的耐心和精細的手工。學建築出身的祁天一直對木頭有著特殊的情感,他決定要把這項起源於中國唐代的古老工藝復興起來。

細木鑲嵌工藝。

復活一項古老的工藝絕非易事,即便有了許多現代機械和科技手段的輔助,整個研發操作過程也充滿了挑戰。「我們花了半年多的時間,復原出了唐代琵琶上的花紋。在電腦、精密機械和人手三者的結合下,我們鑲嵌的誤差和縫隙,已經超過了那件唐代琵琶,更加精細了。」

琵琶上的花紋被稱作寶相花,隨佛教盛行於隋唐時期,在敦煌壁畫和唐代銅鏡上都常見它的身影,花形多源自蓮花和牡丹,有聖潔端莊、富貴吉祥的美好寓意。以「端木良錦」產品中倍受女生青睞的「寶相團花紋晚宴包」和「飛鳥唐花鏡」為例,上面的寶相花分別採用了來自世界各地、種類多樣的珍貴木材。花紋中的花瓣共有三層,都為五瓣,外層寬厚,內層嬌柔,顏色深淺不同。花芯處套嵌進細密的深色花蕊,花瓣的邊沿還有細小分叉。豐富的細節,古樸的圖案和配色,繁而不亂,自顯精美華貴。這朵寶相唐花的鑲嵌精度級別在0.1毫米左右,這意味著其精細程度已經超過了博物館中的唐代琵琶,鑲嵌縫隙比木材本身的孔隙和紋理還要細小。

通常一個滿包全部採用嵌花工藝的手包至少需要切割出數百塊,甚至上千塊小木片,每一小塊都要磨平,然後嵌入挖好的凹槽。完成整個手包共需要22個流程,194道工序。祁天介紹說,近些年在「端木良錦」努力復興這項工藝的同時,許多歐洲奢侈品牌也在為這項工藝賦予新生。「百達翡麗、江詩丹頓這些名錶的錶盤,都曾出現過這種細木鑲嵌工藝,而且都是在幾十萬美元一枚的限量版錶款上,他們所使用的材料和工藝基本與我們一樣。」

端木良錦受左圖琵琶上細木鑲嵌的花鈿紋啟發而製作的鑲嵌花鈿紋木作手拿包。

手袋裏的建築

將木頭做成包,最大的問題在於木材在不同濕度和溫度下會發生變形,進而影響整個包體的結構。「如果你去掉外層,仔細看我們包底的框架,會發現木材的使用方向是很複雜的。不是簡單將一塊木頭掏空,或是隨便幾塊一拼、一粘就成了一個包。我們會利用木材本身的特點,讓不同方向產生的形變互相抵消。」祁天說,這種設計需要很豐富的經驗和嚴謹的工藝,充份了解每種木材,木材每個位置的特點。如果發生錯誤,比如將木材方向轉了90度,品質就會出問題。

就在去年,端木良錦推出了名為「凌波」的系列手袋,靈感源於曹植的《洛神賦》,這是品牌在木材和錦緞之外,第一次將皮革材質納入進來。祁天說,選《洛神賦》為主題,源於它是中國歷史上最唯美的辭賦之一,其中蘊含很深的中國貴族階層的情懷與審美觀,對後世影響深遠。當看到「凌波」系列手袋時,我們首先驚艷於它雅緻豐富的配色,絢麗卻絲毫不顯浮華,那些熟悉的從中國古典藝術經典中借鑒的元素,在線條和圖案中遊走著,令人不禁聯想起雕樑畫棟的故宮,飄逸多姿的敦煌壁畫和古意盎然的秦磚漢瓦。

鑲嵌纏枝紋凌波包,該系列是品牌第一次將皮革納入製作材料。

「在中國建築中,木材是支撐結構,牆是圍合。在我們的包裏,支撐結構的依然是木材,但牆換成了皮革。這種軟性材料的加入,讓包更加實用和舒適,同時又與西方皮革製品那種縫合式的構成方式不同。雖然都是皮包,但給人完全不同的感覺。」當時決定使用皮革時,祁天收到很多反對的聲音,覺得這樣會失去「端木良錦」的特色。「但我覺得這是不自信的表現,就算我用了一種西方常用的材質,依然可以實現中國式的表達,為甚麼不行呢?」

祁天告訴我們:「端木良錦就是希望用新的設計、新的技術,將傳統審美和工藝應用到當代人的生活中。」這種應用巧思體現在「端木良錦」的各個方面,例如:木作包的打開方式都很有新意,捲簾般的柔性蓋板,配合隱蔽的軌道裝置,如果不是親身感受,很難形容開關包包時那種順滑手感。還有可以讓名片自動彈出的迷你卡包,聯動開啟的首飾盒。 當設計師把嚴謹的建築結構和功能巧妙的運用在手袋設計中,這種巧思令人在使用時充滿了新奇和驚喜。

飛鳥唐花鏡,造型源於唐代八棱銅鏡,圖案來自古老的敦煌壁畫,取寶相唐花及瑞鵲圖案素材,以珍貴的實木木皮,純手工鑲嵌實現。

不知不覺中「端木良錦」已經走過了十年,祁天說起最大的收穫是:「做一個生意最核心的是利他,不僅是利己。在收益與投入的過程中,提升自己的技術工藝,提升人員的專業素養,這是一種良性循環。我們有許多合作廠商,起初讓他們提升工藝來達到我們的要求,都是抵觸的,但後來就變得很接受了,因為做這樣高品質的東西讓他們有種自豪感。就像法國的愛馬仕,養活了許多提供材料和技術輔助的小工坊,最終帶動整個法國奢侈品行業長盛不衰。」

在當下這個浮躁的時代,願意踏踏實實做事情的人越來越少了。為了趕上瞬息萬變的發展潮流,為了將所謂商機儘快變成現實利益,所有人都在儘可能的縮短生產週期、降低成本。然而無論時代如何變遷,總也會有那麼一批人,選擇逆流而上,堅守自己的信念,堅持精益求精的品質。而最終時間會證明,他們就是真正的奢侈品,是稀有而珍貴的存在,是留給後世最有價值的財富。正如祁天所說,「『端木良錦』不僅是一代人的事情,我們要把它做成很多人、很多代的事情。」

This story is from Magnifissance Issue 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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