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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上飄落的雲朵

一種在北極圈沉寂了千年的珍貴纖維,一份對傳統紡織工藝的傳承與堅持 。

幾十年前,一位生於紡織世家的秘魯商人開始了他尋找世界上最奢華纖維的旅程。當他一路向北進入北極圈,一種如雲朵般輕柔,比羊絨還保暖的纖維讓他一見傾心。

Fernando Alvarez說:「當我發現麝牛絨(Qiviuk)時,那種感覺像是靈光乍現,不可思議。」麝牛是從冰河時期倖存下來的物種,曾與猛獁象、劍齒虎相比為鄰。

創辦於1999年,麝牛絨品牌Qiviuk是目前全球唯一採集天然麝牛絨製作面料和服裝的公司,上圖為品牌創始人Fernando Alvarez。

「人們一直沒有發現這種隱藏在加拿大北極圈內的珍寶。」生長在有著悠久歷史的畜牧業的秘魯高原地區,Fernando從小便看著家人和鄰居用傳統的方法製作各種紡織品,牛、羊和羊駝等家畜的毛先被紡成毛線,再織成衣服、毛毯等。「我們家族與紡織品之間的淵源歷經數代人。」Fernando的祖父母在秘魯擁有廣闊的土地,飼養了許多家畜。他的母親非常熱愛紡織和製衣,曾和Fernando一起設計服裝,討論面料。

「這些家族的傳承成為我後來尋找世界上最優質纖維的動力。」二十多年前,一位來自薩斯喀徹溫大學的教授聯繫了Fernando,那時他已是當地有名的纖維和紡織品專家。這位教授正在研究加拿大北極圈的麝牛,希望向他徵詢一些對麝牛毛的看法。「多年和紡織品打交道的經歷,讓我對獨特的高品質纖維有著不同尋常的敏感度。」Fernando決定親自前往加拿大考察。他如此描述他的手第一次觸摸到麝牛腹部皮毛時的感受:「它是那麼的柔軟和溫暖,那是一個奇妙的時刻。」

也就在那一刻,Fernando知道自己的後半生一定會和麝牛絨交織在一起,他在1999年創辦了Qiviuk品牌,致力於研究將麝牛絨轉變成可以製作高級服裝的面料,並在日後與許多奢侈品牌達成了合作。「我曾將麝牛絨放在顯微鏡下觀察。許多纖維,包括羊毛和羊絨的表面都有一些鱗片,而麝牛絨幾乎沒有,它是一種光滑的纖維,能帶給肌膚絲綢般的感受,這是其它皮毛沒有的特點。」

與其它纖維需要強行從動物身上獲取,甚至殺死動物不同,麝牛絨來自換季時,麝牛自然脫落的絨毛。每年夏季,北極冰原會暫時脫下銀白的外套,大地露出了深褐色的凍土,許多植物抓住這短暫的溫暖抽出點點綠意。麝牛也需要把寒冬時節長出的厚厚絨毛褪下來,牛群會在一些灌木叢和樹林間蹭來蹭去,那些生長在黑色皮毛之下的灰白色絨毛成團掛在樹幹和樹枝上,遠遠望去好似雲朵落入了塵世,成為北極圈夏季裏一道獨特的風景。麝牛絨是有史以來最珍稀的纖維之一。麝牛體型巨大,野性十足,無法實現人工馴養,這意味著麝牛絨不可能有穩定的貨源保證,每年全球只能出產五至八噸,是羊絨的三千分之一。

2009年,在全球經濟衰退的大背景下,設計師Alexander Amosu用混紡麝牛絨面料打造的一套西裝,以超過十萬美元的價格出售,創造了吉尼斯最貴西裝的世界紀錄。「我們品牌一直與本地紡織產業緊密聯繫,在社區有很好的影響。這不是一般品牌中能看到的商業模式,但許多人都很認可我們,包括一些社會名流,有明星、政要和藝術家。」

左圖:麝牛絨非常柔軟、保暖和輕盈。右圖:麝牛絨紡成的毛線。

儘管麝牛絨產自北極圈,但Fernando還是把Qiviuk的主要製造廠放在了秘魯,那裏古老的傳統織造工藝成為品牌的立足基石,同時也產生了一些新的挑戰。

「紡織工業一直存在著,那些設備織造羊毛、羊絨已經數百年了,但突然之間,它們都失靈了。」Fernando說他花費了整整十年時間來反覆試驗如何將麝牛絨變成優質美觀的面料,這是他遇上的「最大挑戰」。從樹木上收集來的麝牛絨先要去除雜質,然後進行精梳,把優質的纖維和粗糙的纖維分離開來。這個過程和羊絨的加工很類似,同樣的羊絨原料在加工之後,品質差別可能會很大。但羊絨行業已經非常成熟,對羊絨品質的分級有明確的國際標準。而對於麝牛絨這種陌生的新材質來說,Qiviuk在研發的過程中,同時還在確立著其纖維的品級標準。

處理加工好的麝牛絨纖維會被送往下一站——在Qiviuk位於秘魯和意大利的紡織廠內。根據牛絨纖維的品質,它們會被紡成各類紡線並進行染色等處理。最終的面料紡織在意大利一間有數百年歷史的工坊中進行,這間工坊至今堅持著傳統的手工編織方式。「手工紡織幾乎消失了,幾乎所有品牌都在使用機織面料。但我們發現工匠的雙手和纖維之間的互動能令面料提升品質,所以我們堅持用手工紡織面料。」

如今,Qiviuk的大部份工匠已經為品牌工作了超過二十年,他們使用著來自十七、十八世紀的歐洲和其它地區的傳統工藝,新人至少需要三到五年的培訓才能成為熟練的紡工。「我們一直在培養年輕一代,從簡單的工序開始。他們的技藝並不僅僅是學習得來的,更像是存在於血脈中,這是其中最核心的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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