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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最美是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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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最美是時節

在攝影師陳帆的鏡頭中,中國的二十四節氣是最富詩意的曆法,一幅幅如畫的風光中是老百姓順天應時的生活百味,也是歷代文人雅士筆下的情懷清韻悠長。

他是一位哲學碩士,卻意外拿起相機,記錄下最美的中國二十四節氣。他是一位攝影師,又寫下了飽含深情與哲思的文字,令人在享受視覺饗宴的同時,品味出中華文化穿越千年的詩情畫意。他是陳帆,知名人文地理攝影家、暢銷書作家。而最初讓我們關注他的,是一本名為《人間時節》的影集。

翻看《人間時節》中的照片,是一種溫潤靜謐的享受,像是在與中華五千年的文化進行一場私密深切的對話。其中有立春時節白居易的「白日斜漸長,碧雲低欲垂」,也有桃花盛開時,李白與汪倫之間的真摯友情;有《詩經》中的「蒹葭蒼蒼,白露為霜」,也有宋詞中的「霜降水痕收,淺碧鱗鱗露遠洲」。它是陳帆花費十五年的光陰行遍全球之後,發自內心的感歎,「最美還是中國的山河風景」。

驚 蟄
湖南 小東江
他說,我一生漂泊,
只因年輕時見到了你,
人世間便再沒地方能是我的歸處。

陳帆坦言,《人間時節》這本影集並非他刻意為之,而是在整理多年積累的作品時,自然出現的主題。對於二十四節氣,每個中國人的血脈中都保存著與它同步的節奏,如同每一次的心跳,鐫刻在生命裏,隨自然界的交替輪迴,與天地合一。二十四節氣又是充滿煙火氣的,在漫長的農耕時代,它是老百姓生活的圭臬,寄託著五穀豐登的美好願望,也承載著節慶時令的雅興歡愉。

可惜的是,隨著工業化的到來,二十四節氣距離當下人們的生活已是漸行漸遠。有了天氣預報,我們出門再也不需要關注是夏至還是大寒;有了暖棚冷庫,我們也未必再去春分時播種,芒種時收穫,一年四季都可以吃到各種水果和蔬菜,然而這樣看似富足舒適的生活真的是最好的選擇嗎?

小 暑
西藏 納木錯
清晨六點來到湖邊,
天地之間,
你會對自然充滿敬畏。

在陳帆眼中,這種不順應天時的現代生活方式,「已經產生一種破壞力了,我們應該重新回歸到自然的狀態中去,不要過份強調去改變自然,而是我們去適應自然。」

至今為止,陳帆最難忘的一次拍攝經歷是在西藏。一路奔波來到世界屋脊,克服了痛苦不堪的高原反應,他在凌晨獨自一人來到一處湖邊拍日出。偏偏天公不作美,厚厚的雲層低低地壓在了廣袤的原野上,遮住了太陽,卻帶來了別樣的視覺衝擊。「這時,只有一個遊客在湖邊漫步,在清晨的光線中,視野是如此開闊,他像是走在一幅天地構成的畫面中。那一刻,我感覺人特別渺小,在自然面前不足一提,心中的敬畏感特別強烈。」

立 春
安徽 歙縣
「鄰國相望,雞犬之聲相聞」的桃源,
亦不過如此吧。

懂得敬畏和順應自然的人往往活得更加灑脫和隨性,作為一名人文地理攝影師,陳帆很少為自己設定一個清晰的拍攝目標,如果去到一個地方本想拍攝炊煙裊裊,結果卻一連下了六天雨,那就索性拍攝雨景好了,如若有緣,大可下次再去。沒有既定目標,人就不會太焦慮,這在漫長的等待光線,等待拍攝時機時顯得尤為重要,「要不然拍攝就成了一種折磨,根本堅持不下去。」

拍攝歸來,整理圖片和寫下心情的過程又需要高度的專注,陳帆經常一做就是數天不下樓。學習哲學的他很享受這種獨處的狀態,可以靜下心來思考,潛下心來琢磨,從來也不會感到寂寞和無聊。

冬 至
安徽 宏村
原來,有些事有些地方,
離開了想再回去卻沒那麼容易。

「在中國文化中,人們是很嚮往那種彼岸世界的,《道德經》中就有小國寡民的狀態。儘管世界變化很大,但這種情結還在。現在競爭激烈,有太多壓力,很難實現那種狀態了。但如果人到自然中去,也許可以暫時擺脫這種現實的束縛,每個人都會喜歡這種完全適應自然,適應自我的生活,這就像是成年人的童話。我想很多人喜歡我的作品,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能很好的在情感上獲得療癒。」

每次前往一個地方拍攝之前,陳帆一定先做一番功課,他會研究那裏的自然風貌、人文建築。現代的都市,他很少拍攝,因為他想拍些和人們日常生活中不一樣的東西。「現在的手機和App也可以實現很好的拍攝效果,但那只是隨手拍下的記錄。真正的攝影師是要有意識的去尋找的,是要反映和表達內心對一個地方,一個場景的感受的。」

立 夏
內蒙古 塞罕壩
晨霧如絲帶般輕柔的
籠罩在草原上,
隨風即逝。

跟隨著陳帆的鏡頭,我們像是與他一同踏上了一場探尋中華大地之美的旅程。這場旅程有唐代花鳥畫的濃麗賦彩,也有宋代山水畫的樸實雋永。因一年四季的變遷而繽紛多姿,因東西南北的轉徙而氣象萬千,更因人與自然在其中的琴瑟相和而充滿了光明與溫度。它們是杭州西湖畔的爛漫櫻花,是廣西桂林的漁歌唱晚,是甘肅敦煌的大漠駝隊,是雲南梅里的連綿雪山,是雲霧繚繞的峰巒,是夕陽西下的炊煙,是掠過湖面的群鳥,是山林間樸實的民居一間一間。

今年,陳帆又計劃再出一本《人間時節》的姐妹篇,以中國古代計時為主題,名為《中國十二時辰》,讓我們期待接下來的這場旅程會更加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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